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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443章楚楚你再看我一眼,
这也是太后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老了,她站在殿外的石台扶栏边上,望着石台底下的一株花树。
说那是一株花树,倒不如说是一株光秃秃的连叶子都不长的只剩下枝干的树,与慈宁宫宫院里的美景显得格格不入。
大概是看得有些久了,太后的眼眶也慢慢有些湿润了。
侍女取了披风出来,披在了太后娘娘身上,&ldo;太后,外边凉,还是先进殿吧?&rdo;
太后却没有什么反应,她只是望着那棵老去的枯木,轻声叹息:&ldo;你说,哀家是不是老了啊?&rdo;
&ldo;才没有呢,奴婢一直都觉得太后娘娘还和从前一样,您不许这样说自己。&rdo;侍女在她身旁说道。
太后听了,也只是眯着眼睛笑了笑说:&ldo;是老了啊。&rdo;
太后一边说着,又指了指那棵树,&ldo;你看,多少年了,它还是没开花。阿宁去得早,这是她当初唯一留给哀家的念想,哀家总想着,把她的孩子照养好了,一样好叫她安心。可你瞧瞧,这两年,哀家都经历了什么……几个孙儿不和睦,太子那孩子又命运多舛,如今人回来是回来了,可将来等着他的,指不定是什么样的险恶……&rdo;
太后越说就越是抑制不住情绪,又摇了摇头道:&ldo;你是不知道,当年那会儿他才十七岁呢,所有人都说啊,离王殿下阴郁古怪,没人喜欢他,他也没喜欢过谁,一直以来都自己独来独往惯了,好像什么也瞧不上,但哀家永远忘不了,他那年破天荒进宫来跟陛下求旨赐婚,那孩子平生头一回表明了自己有想要的东西、喜欢的人……哀家那时从他眼里看到了生气,是那种不再只是死气沉沉的生气。所以一直以来,哀家都觉得这是一桩好事,可他要牺牲的太多太多了……&rdo;
太后忽然说不下去了,低下了头,一双老眼流下了眼泪。
侍女默默地递上了干净的手帕,轻轻抚了抚太后的后背,开口安慰道:&ldo;太后就是太操心了,其实太子殿下无论如何,他都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这就够了不是吗?&rdo;
&ldo;可你说,他除了出生是错的,从始至终又招谁惹谁了?阿宁死前一直乞求着哀家照顾好绯离,但哀家没照顾好他,他现在成为了众矢之的,顶着那些说他活不过十九岁的谣言硬是回来了,他往后还要面对多少压力,哀家想象不到……&rdo;
太后说着,一边缓缓摇着头一边长叹了一声,接过了手帕,擦拭了一下眼睛。
侍女安抚她,&ldo;太后做的已经够好了,皇后娘娘若是在天有灵,也会庇护太子殿下的。&rdo;
正说着,底下人过来通报,说是太子殿下过来了。
太后点了头,手帕轻拭了眼脸泪痕,慢慢地平复下来情绪。
没过一会,便看到帝绯离从宫院那边走了过来,直到他走到太后跟前了,太后才总算能够好好地看一看他。
第一感觉就是,太子瘦了。
他看起来很单薄,但又给人一种很不轻易靠近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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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444章楚楚你再看我一眼,
而帝绯离开口说话的时候,亦是一如既往的冷淡:&ldo;皇祖母有事找孙儿吗?&rdo;
太后抬头仔仔细细地看了看他,含笑道:&ldo;倒也没什么事,就是想你这孩子了。&rdo;
这也是太子回来以后,她单独见到他。
太后笑着笑着,忽然就别开了头,看向了那棵树,问道:&ldo;绯离,你可还捱得住?&rdo;
帝绯离站在她身旁,似乎沉默了片刻,平静道:&ldo;没什么捱不捱得住的,皇祖母,孙儿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rdo;
&ldo;那你要照顾好自己啊。&rdo;太后压制着流泪的冲动,让自己平缓下来跟太子说,&ldo;你母后生下你不容易,谁的命都是命,你自己的命,也是命,明白吗?&rdo;
帝绯离听到这句话,抬眸定定地盯着太后的身背看了须臾,似乎方才明白,皇祖母原来并非是一个局外人。
但帝绯离也只是静了一瞬,便平静地&ldo;嗯&rdo;了一声回答:&ldo;孙儿明白。&rdo;
&ldo;明白就好,明白就好。&rdo;太后接连重复说了两遍,又转过头去看了看他,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ldo;楚楚……还回来吗?&rdo;
冷静淡漠如帝绯离,终于在这一刻神色有了丝纹裂动,他眯了眯眸,沉默了好一会才又垂下眼睫轻声道:&ldo;孙儿做了让楚楚不高兴的事情,楚楚不要我了。&rdo;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好似没有半点情绪,只是那样平平静静地,讲着让人难过的事情。
太后看着他,眼神行间有那么一些心疼,但又摇了摇头叹气道:&ldo;你自己的媳妇,你自己去哄回来,哀家也把话放这了,此后你想如何哀家都不管你,太子妃这个位置,只能楚楚来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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