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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京郊莫家,向如翼早有耳闻,他小时候还跟随父亲去莫家的千亩花田,考察了那儿的土质,发现那真是一片种花的好田。这也是他决定到莫家种花的原因之一。
莫家有好田,有好园,还有他接触过的最好的人。莫家老爷和夫人待他如至亲之人,娇嫩如花朵一般的大小姐天天待在他身边,用她那双小巧的手帮他干活儿。慢慢地,他心中因为父亲去世、弟弟离家而带来的苦闷被冲散,心情变轻松之后在锦芳园种出了前人未能种出的鲜花。
然而好景不长,莫老爷和夫人竟然因为雨天出行,乘坐的马车意外翻车而车毁人亡。他们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但是却早早安排好了一切,仿佛提前预感到了什么。
大小姐年幼,一时想不明白不足为奇,大管事和他可以默默地等大小姐长大。他们本本分分地做自己的事,没有露出任何端倪。原以为他们要等上十年八年,没想到大小姐这么快就想明白了一切,担负起了自己应该担负的重任。
他不能说惊喜,但内心确实无比激动,干活儿时脸上都挂着淡淡的微笑。只不过当一双小手捂上他的眼睛时,他脸上的笑意突然消失,只剩惊愕与无奈。
他放下手里的剪刀,轻轻将她的小手拿开,然后回过头来看着她。
莫红柰再次感觉到了他的抗拒之意,心中颇为不悦,站好向后退了两步。
新梅站在小姐身后很远的地方,却也看得清楚。她和小姐想的一样,觉得向大师突然就变了。以前他最喜欢把小姐高高抱起,还喜欢牵着小姐的手在“香雪怡人”漫步。也就是最近一两个月,向大师变得不喜欢和小姐亲近,见了面总是站得远远的。新荷好像很懂,让她不要背地里议论向大师和小姐。可她哪里是议论,分明是替小姐不平。
向如翼站起来,嘴角重新上扬,问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莫红柰点了点头。“不过,我又帮你送出去一盆莫锦。”
“这么说你见到长公主了?”向如翼脱口而出。
莫红柰又点了点头。“长公主还提到了你,看得出,她特别喜欢你。”
“应该是喜欢我手里的花吧!不过我相信你,你是不会把我送出去的。”向如翼看出大小姐有些不高兴,便故意用这般轻松的语气逗她开心。
莫红柰没忍住笑起来,难得高冷的向大师能在她面前展现他的另一面。“我是遵循父亲的意思,不过如果你自己要走,我可不拦着。”
“是,是,是!有大小这句话,我也不敢生出如此想法。”笑过之后,向如翼又指着她的手,问道:“大小姐用的是玫瑰花露吗?”
“对啊!”莫红柰把手抬起,本来想让向如翼再闻闻,可是一想到他那为难的样子,她就兴致全无,只好自己闻了闻,又问他:“你知道此物?”
“将新鲜的玫瑰花瓣放进特制的器物中,蒸取其液,可得到玫瑰花露。不只是玫瑰花,凡花叶香者,皆可蒸露。”
“如翼哥哥果然博学!”莫红柰边拍手边说道。“花露可是个宝,若以我们花田里上好的玫瑰花做出这花露,定是世间最好的玫瑰花露。”
向如翼听后,居然一本正经地给她算了一笔账:“蒸取一滴花露大约需要三十朵玫瑰花,一小瓶花露按二百滴算,需六百朵玫瑰花。一株玫瑰能开十五到二十朵花,也就是说,三四十株玫瑰开出的花才能得到这一小瓶花露。”
原来向大师思维如此敏捷、口齿如此清晰,佩服,佩服!莫红柰听得目瞪口呆。
“玫瑰花可观赏,可食用,可入药,无论贫富皆可用。可一旦制成花露,便只能成为富贵者手中珍贵之物,享用不到者居多。大小姐是不是也这样认为呢?”
莫红柰想了想,表示赞同向如翼的说法。“不过如翼哥哥了解得如此清楚,又有如此见解,想必也动过制作花露的心思吧!”
“好东西人人都爱,此前听说有人从西融带回几瓶香露,乃是用玫瑰花制成,一瓶价值千金。我因为好奇便细细查探了一番,才知原来是玫瑰花露。西融因其独特的地域以及光照条件,能养出香味纯粹的玫瑰花,用来蒸取花露最合适不过。而我们这里的玫瑰花,多为观赏之用,美则美矣,香味却有些俗气。除了我们锦芳园的玫瑰,大都如此。即使做出花露来,也不如你用的这个好。”
莫红柰听着向如翼滔滔不绝地讲专业知识,两眼放光,也终于理解了那些因为挤不进向大师的课堂而要死要活的女人们。
“怎么了,我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向如翼看她不说话,只盯着他看,便问道。
“没有,如翼哥哥说得很对!我才舍不得把我们园子里的玫瑰花都拿去制作花露。你在忙什么,我帮你吧!”
向如翼给了莫红柰一把剪刀,让她帮自己一起修剪花枝。
离开时,向如翼剪下一朵白玫瑰放到她手里,让她插到房间的花瓶里。再好的玫瑰花露,都比不上这一朵玫瑰花。她兴冲冲地跑回云瑶轩,把花插到了一个白玉瓷瓶里。
新荷问清楚新梅缘由后,抿嘴笑了笑。小姐惦记这花好几天了,上次因给了那个大将军几朵,不好再开口跟向大师要,可心里总放不下。好在向大师最懂小姐,最美的花还是要开在小姐房中才好。
晚上,常君从外面回来,一身黑衣,还戴着斗笠。她直接来到小姐房中,回禀紧要之事。
此时莫红柰已经歇下,新荷、新梅都不在身边。
“事情已经办妥,人现在在闲逸庄,蒙着眼睛送进去的,除了刘庄主,没惊动任何人。”常君摘下斗笠拿在手中,表情颇为轻松。
莫红柰披着外衣坐在床上,对常君点头表示赞许。“今日你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我都满足你。”
“多谢大小姐,常君不要赏赐,只要能尽心尽力为大小姐做事便好!”
莫红柰向常君伸出手,常君立刻向前走了两步握住大小姐的手。
“你对我的心我都明白,我知道你已没有亲人,我也一样,以后我们就是彼此的亲人,还有新荷、新梅、柳静,我们同心同力,一起向前走。”
“是,大小姐!常君一定记住大小姐今天晚上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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