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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第1页）

京日本参谋本部去。而要达到目的，关键就在于迅速剿灭狼群！

音乐会　29（5）

河原雷厉风行。到任第三天，他已经完成了对八千名日军的重新部署：四千名他认为最能打仗的部队被派往狼谷，寻找并通过每一个口子开进去“扫荡”狼群；四千名日军被他分别部署于分界岭以及分界岭外围两公里一线，构成两道严密的封锁圈，准备围堵万一从狼谷内溃围而出的游击队和狼。他给所有日军发出的命令是：不准放过一条狼和一个游击队员。尤其是狼，发现一条，打死一条，发现一群，消灭一群！谁因为疏忽或作战不力放走了它们，他就以通敌罪将其军法从事！

1935年9月8日　（　这个日期是赵阿姨后来告诉我的　），一队日军发现了二十七号密营背后分界岭上的豁口，就从那里进入狼谷。

狼是有灵性的，这一点今天我仍然深信不疑……过去，无论狼谷内外任何一个地方响起枪声，它们都会在瞬间做出反应，呼啸而去。可是这一天，河原信行指挥日军同时从十多个方向进入狼谷，它们却依旧呆在二十七、二十八号密营前的山林中一动不动，像是知道一场大劫难就要到了，打定主意全体藏在这儿，准备与带给它们劫难的人拼死一战！

这天，日本兵刚过分界岭，狼群就被发现了！

也许明白自己的生命已到了最后关头，也许明白这将是它们作为一个群体与侵入者的最后一战，一旦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狼群立即迎着走在最前面的一小队日本兵猛扑过去。它们比任何时候都更凶悍和疯狂，山呼海啸般地冲向刚刚越过豁口的日军，如同向上倒流的灰黄色怒涛涌上山坡。转眼间走在前面的几个日本兵就狂叫起来，他们与其说看到了狼群不如说望见了那滔滔滚滚逆流上来的灰黄色波涛！他们魂飞魄散的叫声也让后面的日军乱了营，跟着掉头往回跑。但是跑在最后的二十多个日本兵还是随着惊天动地的蹄音，被倒流上来的灰黄色波涛淹没了，他们在喉断腹裂之际发出的叫喊凄惨而响亮，但马上又消逝了，战场上只剩下狼群兴奋的喘息和嗥叫，只剩下于清新的空气中迅速弥漫开的浓重的血腥气！

侥幸活下来的日本兵飞一般逃回分界岭，并且一直向山那边逃去……日军对狼群最初的攻击，就这样伤亡惨重、仓皇四散地收了场！

河原信行接到报告匆忙赶来时日军已重新占领了分界岭并控制了那个豁口。这之前他接到另一路日军的报告，说他们在狼谷东南侧山林里也发现了一个很大的狼群　（　你一定能想到就是那个将汪支队困在洞里的狼群　）。他以为这就是狼谷内最大的狼群了，匆忙赶过去指挥攻击，现在接到另一个报告，说狼谷内最大的狼群在这里。他不愿意相信，但还是火速赶到，一见才明白他在狼谷内要剿灭的最大的一群狼果真在这里！日军遭受的惨重伤亡让河原信行疯狂，大批日军被他紧急从别处调来，他们还奉命带来了迫击炮、轻重机枪、火焰喷射器和毒气弹……中午时分，大批重新做好准备的日军再次越过豁口，准备顺大山坡而下，以“决战”架势对狼群展开攻击。但他们毕竟还是没有经验，豁口太窄，妨碍了日军进入狼谷的速度，一直严阵以待的狼群却又利用这个机会，闪电般地向进攻队形尚未完全展开的日军发起了攻击。一时枪声大作，狼群大嗥，新鲜的硝烟味、浓烈的血腥气强烈地刺激了它们的神经，让这群一开始就陷入疯狂的狼更加疯狂。进入豁口前日本兵已觉得自己做好了准备，但刚刚看到一眼望不到边的狼猛扑上来，不少人的精神立马就崩溃了，谁发了一声喊，全体就哭喊着向后逃去，跑得快的挤过了豁口，爬上了分界岭，后面没挤过去的就成了狼嘴里的大餐。这一次攻击，日本人被狼群咬死咬伤的总数竟高达七十六人！　。。

音乐会　29（6）

站在分界岭一个制高点上的河原信行看到了这一切，不知不觉也进入了狼一样疯狂状态的他下令已架上分界岭的所有火炮一起开火，向攻上大山坡没有马上退下去的狼群猛轰。狼群猝不及防地遭到了一天来第一次沉重打击，有些狼嘴里还撕扯着日本兵的肚肠就被炮弹击中，飞上天又落下去，雨点般漫天飞溅的狼血与躺在地下的日本兵的血汇合在一起……活下来的狼群潮水般退下山坡，躲避纷纷下落后像黑红两色花朵一样炸开的炮火……一时间除了硝烟和被打燃的火光，河原信行连一条活狼也看不见了。他挥手令炮兵停止射击，命令步兵再次越过豁口，向狼谷内攻击！

其后的十几分钟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他望着一队日军顺利地通过豁口，在大山坡上展开了攻击队形。这次步兵指挥官已有了经验，让一排机枪手端着歪把子机枪小心翼翼地走在前面，步枪手端着上了刺刀的大枪紧随其后，一小步一小步搜索前进，一旦发现狼群冲上来，立即就地卧倒，猛烈射击，用机枪的交叉火力组成一道封锁网，让它们无法冲上来，冲上来了也无法靠近……这队人已经战战兢兢地向下走动了几十米，快要接近大山坡中部的平台，那儿坡度较缓，有一大片林间空地……河原信行高兴起来，但他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一度销声匿迹的狼群就从距日军极近的林子里全部冒出来，猛扑过去……林间令人心悸的静寂结束了，枪声和狼的嗥叫声又响彻了云天。如果说，狼群方才的攻击让侥幸活下来的日本兵感到心神俱裂的还只是它们涌上来时那种整体的震撼力和威慑力，这次他们面对的和感觉到的就是冲进日军队伍后单个的或小群的狼具有的豹子般可怕的力量了！它们那么敏捷地向你扑来，你连一点儿反应也来不及做……只要有一条狼将你扑倒在地，转眼就有几条狼拥上来，咬断你的脖子，撕开你的肚肠……日军精心部署的阵势被冲散，变成了单个日本兵和单个的狼、几个日本兵和几条红了眼的狼的对决。前面队形一乱，后面那些日本兵的精神就垮了，现在是他们潮水般地、鬼哭狼嚎着向分界岭上涌过去了……这一次攻击，日本人用的心思最多，下的赌注最大，却被改变了战术的狼群一举击溃，又有三十多个日本兵倒在地下，成了狼的战利品！

太阳正在落山，战场上日本人和被打死的狼尸交相枕藉……从没想到会在狼群面前如此大败的河原信行最后一点儿自制力也失去了，一向心高气傲的他走到豁口处，一连毙了两个回逃得最快的日本兵，嘴里大声咒骂，要把退回来的日本兵再赶回到战场上去。已被吓破胆的日本兵此时已完全失去理智，木偶一般被自己的上司重新推回豁口，马上又被咆哮的狼群再推回来，没有那么幸运的就大声惨叫着倒下去，再也跑不回来了……河原信行这时清醒了一点儿，他明白这样蛮干下去不行，下令停止攻击，全军退回到分界岭，再次命令所有炮火，对狼谷这一侧大山坡实施长时间轰击。眼下他也不再奢望自己能把这一群勇猛强悍令人生畏的狼整体地消灭了，他想的是把它们轰散，再一小股一小股地消灭！二十七号密营所在的大山坡上，枪声没息，没有咽气的日本人还在狼群的撕扯下一声声惨叫，隆隆的炮声、震天动地的炮弹爆炸声就响起来……炮弹不但在林间燃起了团团大火浓烟，还在浓稠如粥的血腥气中增加了另一种甜腻腻的、令人作呕的大规模焚烧尸体的气味。日军的这场炮轰一直延续到黄昏时分，据说一共打了几百发炮弹才住了手——不是想住手，是没有炮弹了！战场突然令人难以置信地沉寂下来，河原信行没有马上让日本兵再次越过豁口向山坡下攻击，他要等一会儿，看看这番狂轰滥炸的效果……他用望远镜将下面的大山坡和峡谷扫视一遍，发觉连一条狼也看不见了。他松了一口气，朝一直紧张地等候他命令的日本兵挥了一下手！　电子书　分享网站

音乐会　29（7）

这是日军这个白天里最后一次进入狼谷，此前他们已在和狼群的厮杀中伤亡惨重，饱受惊吓，个个如同惊弓之鸟，于是刚过豁口，某人不知为何惊叫一声，全体立即变色，呼啦一声又跑回来。河原信行没有阻止这一次溃退，他明白他的队伍垮了，今天对狼群的攻击不得不停止。

天黑下来，一轮清冷的没有光亮的圆月浮上夜空……无论是日本人还是狼群，都隔着分界岭停止了厮杀……已进入弥留状态的我和松下浩二正在死去，我们醒着的时候少，昏迷的时候多。如果没有这场战争突然惊动了我们的心，我们俩或许就死掉了……这天夜里，我的死又一次被阻碍：一生中第二次，我听到狼群彻夜咀嚼死人的声响，宏大、低沉、令人毛骨悚然，像狼谷谷口之战后那个夜晚一样，我还刚刚明白自己听到了什么，生命中残留的最后一点力量，就让我寒颤起来……

当夜河原就改变了部署。这个残暴而阴险的日酋咬着自己的手指甲坐在野战营帐里，痛定思痛，认为白天里自己会如此惨败，原因是指挥上出了点儿小差错：分界岭上仅有的那个小小的自然形成的豁口限制了日军进入狼谷的速度和数量，这就造成了狼群在攻击力方面的优势；其次，对付如此庞大和凶猛的狼群，他只从一个方向攻击是不够的，这也造成了狼群在攻击点和攻击力上的集中和强大。河原连夜命令工兵在战场两翼的分界岭上用炸药炸开两个新通道，又将在别处“讨伐”狼群的两支共千名日军调来，部署于两个新通道的入口，命令他们天一亮就分别开进狼谷，对狼群实施包抄攻击。河原的算计是：明天他将从左中右三路同时对狼群发起攻击，能一举消灭狼群最好，就是不能，也要把狼群打散，然后再一股一股地消灭。天亮前，河原严令三路日军的指挥官：务必以突然猛烈的火力打击狼群，就是只能将狼群打散成一群一伙，他们也算是完成了当日的任务！

天亮时东南一路日军最先打响。夜间工兵为他们开辟的通道较宽，距狼群盘踞的林子也远一些，这队日军进入狼谷比较顺利，狼群也没有觉察。随即他们就秘密靠近了狼群的栖居地，突然用机枪和步枪从侧后打响。狼群立即大乱，在枪声和日本兵的叫喊中四散奔逃。这路日军此时犯了一个错误：他们把狼群的大乱看成了河原信行盼望的狼群的大溃散，并且以为另外两路日军肯定也已经打响，和他们一起对狼群形成了围攻之势。这种错觉让他们过早地离开了原先占领的阵地，向狼群展开了运动攻击。如果此刻另两路日军真和他们同时行动，这队日军如此蛮干或许还不会酿成大错，但偏偏事情不是这样：中央一路日军昨天已被狼群吓破了胆，行动开始后很久还没有全部通过豁口，左翼打响时他们还没有摆好阵形，更不用说向下攻击了；右翼日军的情况又与前两路不同：他们虽然也顺利地由新开辟的通道越过了分界岭，开头进展神速，很快靠近了二十八号密营前的苇滩，却与一直盘踞在那里的狼群遭遇，受到了后者凶猛的反击。这队日军是第一次与狼群作战，慌乱中就地卧倒，胡乱抵抗一阵子，就且战且退，潮水似的逃回了分界岭。这样，左翼日军就成了对狼群威胁最大、必须全力对付并且也有力量全力对付的敌人。遭受到意外打击后狼群并没有溃散，它们逃向林子深处，惊魂稍定，马上重新集结，回头向这支冒险深入的日军展开了凶猛反扑。可怜这队日本兵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狼群就袭击并打乱了他们的进攻队形，一时广阔的山林间，人狼混在一起，日军官兵的凄惨号叫和狼群疯狂兴奋的喘息、嗥叫混成一片，让日本人一下子乱了营，哇哇大叫着往后逃去，爬上了分界岭才停下脚步！这个白天日军对狼群的第一次攻击，就这样被粉碎！

音乐会　29（8）

但这时中央一路日军却顺着大山坡悄悄地走下来，在狼群追击左路日军的必经之路上占领了阵地。右翼日军的出现和退却无意中也让狼群分成了两大块，一块向西北去追击日军，另一块击退了左翼日军后不愿放弃猎获物，也没能马上返回。等它们终于带着血淋淋的战利品陆续走回来，中路日军早已埋伏停当，十几挺机枪突然开火，把这群毫无防备的狼打得四散奔逃，遗尸累累。这是开战以后狼群遭受到的最大一次打击，日本人的弹雨将它们大部分压到一条小山沟里，后面的无处躲藏，一片片倒下，前面的刚要回头逃出山沟，被河原信行二次驱赶进狼谷的左翼日军也从它们背后重新打响。狼群再次大乱，各自迎着前后左右飞来的子弹夺路而逃，有的迎着子弹扑向日本人，半路上被打死，有的三五成群逃向下面的林子和大峡谷。战场局势第一次出现了对日本人有利的转机。

河原信行站在分界岭上看到这一切，心中大快，他没想到日军就要遭受这一天的第二次重大失败。东南方山林里响起的激烈枪声惊动了朝西北方追逐右翼日军的狼群（　它们就是数量小些也足有二三百条　），它们调头回来，不期而然地出现在中路日军背后，冲进了他们的阵地。十七名日本兵没来得及逃跑，当即就被咬死，所有的机枪也都在其余日军仓皇逃命时被遗弃到阵地上，后面这件事直接削弱了日军的战斗力，让河原信行当天消灭狼群的意愿再也无法实现。但随后狼群也付出了巨大代价：中路日军的被袭给了右翼日军机会，他们尾随这群回返狼谷的狼顺利进入了狼谷，占领阵地后从背后用机枪、火焰喷射器和毒气弹攻击刚刚袭击了中路日军的狼群。天色又一次黑下来时，河原虽然损兵折将，却还是实现了他那个将狼群打散的目标。遭受重大损失的狼三五成群逃到山下去，藏匿在沟谷之中、林子深处，像是再没有力量集结起来，向日军发起像样的反扑了！

战场之夜重新来临，满山满谷都是被打散打伤垂死的狼凄惨凛厉的嗥叫，长一声短一声……河原信行没想到，这个夜晚看似已元气大伤穷途末路不堪一击的狼群却又奇迹般聚集起来，向占领了大山坡上部并在那儿安营扎寨的日军发起了最后一次攻击。从战后缴获的河原信行的《　阵中日记　》看　（　因为有了这本日记，今天我才能对你讲清这场人狼大战的过程和细节　），狼群这天夜里的反扑之突然，规模之大，攻势之猛烈，都让他大感意外，头脑里甚至产生过一种极为恐怖的意象：狼似乎不再是狼，而是某种人一样的智慧生物，会思考，有感情，且具有极可怕的愤怒和凶悍的力量。它们知道自己作为一个集体已被击败，知道它们全体都要死亡，但即使这样它们也没有屈服，不愿屈服。它们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仍要向对手显示自己人一样的力量和尊严。这天夜间的最后一次攻击在它们不是要扭转战局，而仅仅是要复仇，向白天里残酷杀戮了它们的大批同类的侵略者讨还欠债，让一心要灭绝它们的对手牢牢记住——即使你们打赢了，你们也没有全部消灭我们；即使你们能够全部消灭我们，你们也要在我们集体死亡之际永远对我们肃然起敬！

仗打到这种时候，河原信行自己也不知不觉地进入到了疯狂、歇斯底里的状态。狼群的大举攻击让他又一次陷入惊慌之中，河原怒不可遏，被迫应战，下令刚刚逃回分界岭的中路日军不惜一切代价向狼群反攻！连续两天与狼群血战已让这队日军元气大伤，此刻迫于他的严命，不得不狼哭鬼嚎地投入了对狼群的反冲击……

音乐会　29（9）

简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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